金发碧眼的工作人员用英语简单地介绍着文物,全英的介绍了缺乏了历史的底蕴,听起来有些单调。
苏语迟走在唐果儿的后面,看着唐果儿这里拍拍,那里拍拍。
韩正言在青铜器展柜前站住了,仔细地看铭文。
梁以安在看书画,陆景珩在看瓷器。
苏语迟没停,她脱离队伍,一直走到侧廊尽头,最后一个展柜。
玻璃柜里的灯是最亮的一盏。
底座是黑色的绒布,上面只放着一盏壶,壶不大,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一圈,通体青白,玉质温润,像一汪被冻住的泉水。壶身薄得近乎透明,绒布的黑色从胎壁后面透过来,像蒙了一层薄纱,光打在上面,玉色从青白里渗出来,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冷光。
壶是盏的形制,敞口,深腹,圈足,口沿一圈卷云纹,细如发丝,壶身刻满了缠枝纹,枝叶缠绕,从壶口蔓到底部,每一根线条都走得流畅,起刀落刀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犹豫。灯下看久了,那纹路像是活的,藤蔓顺着壶身往上爬。
苏语迟在展柜前站了很久,展厅的空调温度低,吹得她后脖子发凉。
展柜的玻璃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,她把目光从划痕上移开,重新落回那盏玉壶。
她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翻到过一本画册,里面有这种玉壶的照片,薄胎的,缠枝纹的。她当时觉得那东西不像真的,像画出来的,现在真品就在她面前,隔着一层玻璃,比她想象的小,比她想象的薄,比她想象的安静。
唐果儿从后面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低声说了一句:“这个是玉的?”
苏语迟说“嗯”。
唐果儿又说“好薄,像灯罩”。苏语迟没接话。
韩正言走过来,站在苏语迟旁边,两个人都没说话,过了十几秒,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只有苏语迟能听到:“国内最近有一批文物引渡的工作。相关部门在推动,但关注度不高,热度起不来,推动就慢。所以节目组安排这个环节,是想让更多人看到这些东西。”
苏语迟把目光从玉壶上移开,看着玻璃柜里自己的倒影,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,表情看不太清:“看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提高关注度,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东西在外面。”
苏语迟没有再说话。
远处有游客在说话,英文的,语速快,听不清内容。
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,皮鞋踩在石板上,咔咔咔,越来越近,又远了。
突然,一个小姑娘从走廊拐角跑出来。
她跑得很急,脚步在石板地面上拍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,在安静的馆内尤为清晰。
她跑到苏语迟面前停下来,喘着气,脸涨红了,手攥着衣角,衣角被她拧成一股绳。
“苏老师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