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饰店的灯光比服装店暖,射灯打在玻璃柜台上,钻石和黄金反射出细碎的光点。
苏语迟跟在林婉清后面,目光从柜台里扫过,没什么特别吸引她的,她对首饰没什么兴趣。
玉镯子是奶奶给的,玉佩是爷爷给的,吊坠是外公给的,簪子是外婆给的。她身上已经戴了四个人的心意,不想再添。
林婉清在柜台前跟导购小声说着什么,尤琦在旁边看耳钉,苏语迟站在店门口,百无聊赖地翻手机。这时一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深灰色西装外套,内搭白色打底衫,短发利落,五官端正,戴着细框眼镜,步态从容,目测四十五六岁,尤琦抬头看到她,眼睛亮了。
两个人同时叫了对方的名字,像老同学重逢那种热烈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孩子回来了,下午没事出来转转。”
尤琦拉着那人的手肘,回头给林婉清介绍:“婉清,这就是陈瑜,沈知礼战友的太太,他们两口子跟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。”
陈瑜笑着跟林婉清握手:“上次的事谢了。”
林婉清点点头,说“客气了。”
陈瑜和林婉清松开手,又和林婉清聊了几句,目光自然地从林婉清身上移到旁边站着的苏语迟身上,多停了一瞬。
“这就是语迟吧?”陈瑜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笃定。
苏语迟点了头。
陈瑜走近了,上下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苏语迟脸上停了一下,嘴角弯起来,不深,但眼睛是真的在笑:“比电视上好看。你们沈家的基因确实好。”
尤琦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语迟现在可忙了,通告排到明年,这次是专门回来给她爸过生日的。”
陈瑜点了点头,目光没从苏语迟身上移开,她伸出手,拉过苏语迟的手,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一句:“好孩子,你受苦了”落到耳朵里,语气不是客套,是真心。
苏语迟看着陈瑜的脸,脑子快速转了一下——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。但陈瑜看着她的时候,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于她自己,而是来自于某种关联。她没来得及深想,因为陈瑜手腕上露出了一个手环。
深色的,绳子编的。戴了很久,颜色褪得不均匀。
苏语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她见过同样的手环。在暴雨的隧道里,在一只抓住车窗边缘、帮她把女司机从水里拽出来的手上。那只手是男人的,结实,虎口有茧。这只手是女人的,手指细长,指甲修得整齐。
苏语迟的目光从手环上收回来,抬头看着陈瑜。
陈瑜注意到她的目光变化,没有说话,松开了她的手,转而继续跟尤琦聊,语速不快:“我家那个整天忙,上次回来住了一天又走了;儿子也是,每次就回来几天。”
尤琦说都一样,军人家庭就是这样,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家常。
林婉清没有打扰她们,转身继续给苏语迟挑选耳钉。
苏语迟没插话,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,她的购物袋挂在手腕上,里面装着两条裙子,不重,但袋子勒得手有点红。
陈瑜正说到“上次他回来还说——”话没说完,首饰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