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蔚章被噎了一下,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化学也是自然科学,一家人。”
何令仪没有接话,但她坐下来的时候嘴角比平时弯了一点。
沈蔚章吃完了那块苹果,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有一个小盒子,深蓝色的丝绒面,像装首饰的那种。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,推到苏语迟面前。
苏语迟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枚徽章。圆形的,铜质的,表面磨得很亮,正面刻着一个盾牌和一行拉丁文,徽章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齿纹,拿在手里有点沉,苏语迟不认识拉丁文,但她认识盾牌下面的那个年份。
比她大很多。
她把徽章翻过来看背面,刻着一行英文和一个日期——去年。
苏语迟抬起头看着他,又看了看手里的徽章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蔚章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着那枚徽章,目光里有一种很浅很浅的东西,不是舍不得,是那种“我很喜欢它但它现在有了更重要的去处”的释然。
“讲座徽章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,“学校给有重大贡献的人发的,我在那边做了几年研究,发了论文,去年拿到了这个。”
“你很喜欢这个?”苏语迟问,她不是客气,是真的想知道。
沈蔚章顿了一下,没有否认:“嗯,很喜欢,拿到的当天,我把它放在书桌上看了半个小时。”
客厅安静了一拍。
何令仪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;沈怀瑾翻报纸的声音停了;林婉清的看着她们;沈知行没有说话,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,不太明显,但确实是上弯的。
苏语迟低头看着那枚徽章,看了几秒,然后问了一句:“那你为什么给我?”
沈蔚章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
目光没落在苏语迟身上,而是落在茶几上那盘水果上,好像在跟那盘苹果说话:“你是我妹妹,我得了好东西,不给你给谁?”
苏语迟把徽章放回盒子里,合上盖子,放在膝盖上,她没有说“谢谢”,因为她知道沈蔚章不是来听“谢谢”的。
她说了一句:“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,拿到这个了吗?”
沈蔚章被问住了。
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坦然:“没有,我比你大两岁,去年才拿到的。你如果还在学习,应该会比我早拿到,因为你比我聪明。”
苏语迟看着他,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跟沈知行很像——不拐弯,不煽情,但每一个字都站在地上,风都吹不动。
早饭后,沈知行说中午在外面订了包房,一家人出去吃。
苏语迟说“不用麻烦了,在家里做就行”,沈知行说“不麻烦,你不想出门也行,我让他们送过来”,苏语迟想了想,说“那就出去吃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