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语迟收回目光,继续割。
田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忙,秦妙割得飞快,但她的动作不太标准,容易漏稻穗,她割了十几分钟,直起腰,朝苏语迟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根磨红了一片,她没有说疼,只是换了个握镰刀的姿势,继续割。
宋时予的白衬衫已经彻底毁了,袖口沾满泥巴,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裤子里跑出来了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在泥里打过滚的企鹅。
张大能还在直播,手机架在自拍杆上,一边割一边说:“家人们,你们看,这是水稻,就是平时吃的大米,看我怎么割的——哎哟——”他没站稳,一只脚滑进了泥坑里,整个人歪了一下,自拍杆差点飞出去,弹幕在笑,他也跟着笑,但笑得很勉强。
周明远一边割一边跟韩正言聊天,韩正言割得很慢,但很认真,每一刀都对准了稻秆的根部,像在切一块精确的标本,周明远在他旁边大声说着什么“土地承包经营权”,韩正言停下来,说了一句:“收割的时候讲这个,听不清。”周明远闭嘴了。
梁以安割得不快,但很稳,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,袖口卷到手肘,动作不紧不慢,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。
宁澜在他旁边的另一块田里,穿着水鞋,戴着草帽,割水稻的动作谈不上熟练,但她一直在割,没有停下来过。
林小溪站在田埂上,手足无措,她的鞋子是新的,白色的,上面有一个小蝴蝶结。她看了看田里的泥水,又看了看自己的鞋,犹豫了很久,终于蹲下来,把鞋脱了,袜子也脱了,光着脚踩进泥里,她尖叫了一声——“好凉!”然后捂着嘴,怕被人听到,她拿起镰刀,学着苏语迟的样子,抓住一把水稻,割了一下,没割断,又割了一下,还是没断,她直起腰,看了看镰刀,又看了看水稻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硬。”
弹幕:“林小溪好可爱”
“她是真的不会,但她在学”
“比那个站在阴凉处的强多了”
“沈心柔在干嘛?她在看美甲”。
沈心柔确实在看美甲,她在看自己的指甲,左手翻过来,右手翻过去,像是在检查有没有破损,她的助理走过来,给她递了一瓶水,她接过去,拧开,喝了一口,又递回去,她没有下田,陈导没有催她,也没有人催她,但直播镜头时不时扫到她,每次扫到,弹幕就骂一轮。
苏语迟割完了自己那片田,她把镰刀放下,走到田埂上,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,水壶里的水已经不热了,有点凉,但凉得正好,她转过身,看着田里还在忙的众人,看了一会儿,走回村口。
沈心柔还在阴凉处站着,看到苏语迟回来,笑了一下,说:“苏老师,你太厉害了,你怎么会割水稻的?是不是以前学过?”
苏语迟看着她,擦了一下脸上的泥,说了一句:“没学过,看一遍就会了。”沈心柔的笑容顿了一下,她可能在想这句话是不是在内涵她,苏语迟没有看她,走回东厢房,换了一双干净的鞋。
沈心柔站在原地,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美甲上的碎钻,弹幕:“苏语迟说‘看一遍就会了’,沈心柔看了多少遍了?”
“看了几百遍也没学会”
“不是不会,是不想”。
到了做饭的点,陈导拿着对讲机喊话:“分组分好了,一组下田,一组做饭。下田的继续,做饭的回来。”打谷场上站着几个准备做饭的人——沈心柔、林小溪、还有一个被安排回来的秦妙。
秦妙一脸不高兴:“我割得好好的,让我回来干嘛?”工作人员说:“做饭组缺人。”秦妙把镰刀往地上一插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缺人让该干活的人干活,叫我干嘛?”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沈心柔,沈心柔假装没看到,低头看美甲。
弹幕:“秦妙说的‘该干活的人’是谁?
”“沈心柔呗”
“打起来打起来”。
陈导站在打谷场上,看了看这几个人,眉头皱了一下,沈心柔不会做饭,林小溪看起来也不会,秦妙会做但不想做,他又看了看田里那些还在挥汗如雨的人,叹了口气,对工作人员说:“去跟村长说,看村里能不能帮忙准备一顿饭,我们付钱。”
苏语迟站在东厢房门口,听到了这句话,她皱了皱眉,走出来,对陈导说:“不用麻烦村民了,我做饭。”
陈导看着她,迟疑了一下:“你不是刚从田里回来?不累?”
“累,但如果麻烦村民我心更累。”她表情淡淡,没有任何要说谁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