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我疯了。”赵秀兰说,“我说我没疯,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傻子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恢复了大姐头式的干脆:“总之东西拿到了。你看看吧,里面有问题。”
何必重新把目光落回屏幕上。他一张一张地翻看扫描件,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。翻到第六页的时候,他停下了。
那是一个付款账户信息,收款方写着“诚业商务咨询中心”,一个看起来完全不起眼的名字。但下面的银行账号,何必记得。
他在备忘录上记过这个账号。
“这个账户,”他说,“跟信恒咨询用来给正源律所付款的账号是同一家银行的,尾号就差了三位。”
赵秀兰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所以?”
何必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往后翻,找到协议的签字页,甲方签字是华光文化的法人盖章,但经办人一栏写着三个字:李洪亮。
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,然后抬起头。
“李洪亮是谁?”
赵秀兰皱了一下眉头:“华光的财务总监,跟了王德荣快十年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这个人三年前就已经离职了。”
“离职?”
“对,”赵秀兰说,“说是自己创业去了,后来好像还回来过几次,但我跟他没打过交道。”
何必没说话。他拿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找到自己之前在纸上写的那几条线条,王德荣→?→华光文化,然后在这条线下面加了一个名字:李洪亮。
“这份协议,”何必说,“证明的不只是华光偷了你的分成。更重要的是,它证明华光的资金链不是王德荣一个人控制的。”
赵秀兰的呼吸轻了几分。
“李洪亮经手的这笔钱,走的是诚业商务咨询中心,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实际业务的壳公司。”何必说,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,”赵秀兰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百分之五的分成,根本不是华光的钱。”
“对。”何必看着她,“有人通过华光,用你的分成做了一次洗钱操作。”
书房的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赵秀兰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没说话,但眼底的疲惫被一种近乎锐利的光取代了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那个李洪亮,才是关键。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何必摇头,“李洪亮是经手人,但不是决策者。真正的决策者,是通过李洪亮把钱打出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