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什么东西,一滴一滴地砸在了军绿色的被面上。
无声地,密集地,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形印记。
一个在战场上流过血、在暴恐现场中过刀的军人。
一个右肩被捅穿之后仍然单手毙敌的特种兵。
在这一刻,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,毫无保留地、无声地,哭了。
这是秦远征受伤以来第一次流泪。
不是因为疼,不是因为恐惧,不是因为绝望。
而是因为一个他已经快要放弃了的东西。
在这一刻,被人重新递到了他面前。
陆晨没有动。
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,等着秦远征把这些情绪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。
不催促,不安慰,不打扰。
有些时候,最好的反应就是不反应。
让一个积压了太久的人,把心里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倒干净。
窗外的西北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落在病床的边缘。
灰尘在光柱里安静地飘浮着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断断续续的、被刻意压低的喘息声。
过了很久很久。
秦远征抬起头,用左手的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脸。
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不再涣散,不再麻木。
重新有了焦点,有了力量,有了一个军人该有的锐利。
“陆医生。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哑,但比之前稳了太多。
“这条命你保回来的。”
“这条胳膊如果也是你救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