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半城恨不得打死自己。
周老拿到了。
他那些话现在回头看，就是个笑话。
甚至李大福要是哪天倒了，他会成为谈资。
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
李半城睁开眼，拿起手机。
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，没有存名字，但他认得这个号段——缅甸那边的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五六秒，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，最后还是按了下去。
“李总。”
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上次通话时冷了不止一个度。
“龙血翠被别人拿走了。你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。”
李半城张了张嘴：“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我不听解释。”
对面直接打断他，中文带着浓重的缅北口音。
“我之前给你宽限的期限，是因为你说你能拿到这个，现在没了，我的货款拿不到，你在边境那批货就别想要了。”
李半城猛地从椅背上弹起来，不可置信的说道。
“那批货我定金都付了——”
“定金？”
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了一声，“你付的那点定金，够干什么？货在我手里，我说不退就不退。”
“你这样不合规矩——”
“规矩？”
那个缅商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，然后突然提高了嗓门。
“李总，是你先坏规矩的。”
李半城瞬间哑口无言了。
“我不跟你废话。”
缅商的的声音又冷下来。
“之前的半个月不作数了，我给你五天，钱不到，你留在仰光仓库的那批毛料全部扣下。另外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会通知其他供货商。以后谁再跟李大福做赊账生意，就是跟我吴奈温过不去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忙音嘟嘟嘟地响，李半城还保持着把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助理发来的消息。
“李总，怎么回事，外面有人在传。”
“说您得罪了吴奈温。”
“那个姓吴的放话说以后不做我们生意了。”
李半城看着这三条消息，懵逼了。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。
助理又追了一条过来：“李总，刚才有两个合作商打电话来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。”
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复，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财务总监打来的电话，他接起来，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。
“李总，刚才吴奈温那边发了正式函件过来，说之前跟我们签的三份供货协议全部中止。”
“他们那边的法务已经在走单方面解约流程了。”
李半城的手指收紧，指节发白：“他们凭什么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
财务总监的声音更紧了。
“刚才另一家供货商也打电话来问，说听到风声，想确认我们是不是出了状况。”
“李总，吴奈温在东南那边算是最大的缅商之一，他要是真放了话，其他几个跟我们有往来的渠道恐怕都会跟着退。”
“你先稳住。”
李半城说。声音从他嗓子里挤出来，哑得厉害，连他自己都听出这句话有多无力。
于是龙血翠展结束之后的第一个月，李大福的现金流断了。
不是慢慢断的，是瞬间倒了。
吴奈温那边动作比他说出口的狠话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