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房。
水龙头开到最大,水流冲刷着水槽。刘青和许三多并排站着洗漱、刷鞋。
许三多手里的板刷动得越来越慢,最后彻底停在黄胶鞋的鞋帮上。
肥皂沫顺着鞋底滴落。
他盯着下水道的漩涡发呆。
刘青把作训服拧干,扔进脸盆。他侧头看了一眼许三多。
“怎么了?”
许三多低下头,声音发涩。
“刘青,我一坐车就吐。这毛病……怎么也改不了啊?”
自我怀疑的情绪再次淹没了他。
刘青关掉水龙头。
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水管里咕噜咕噜的回声。
他转过身,双手撑着水池边缘,看着许三多。
“三多,看着我。”
许三多缓缓抬头,木然看着刘青。
“晕车不是病。”刘青一字一顿。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你脑袋里有个东西叫前庭,管平衡的。你坐车的时候,眼睛看到的画面是静止的,但身体感受到的是颠簸。这两个信号打架,脑子就乱了,胃就开始翻。”
许三多眨了眨眼,似懂非懂。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刘青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,这玩意儿,完全可以练出来。”
许三多眼睛瞬间亮了,一把抓住刘青的胳膊。
“咋练?”
“腹部绕杠。”刘青吐出四个字,“五班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吗?”
“我练过啊,可是....感觉没什么用!”
刘青甩开他的手“那是强度不够。七连的装甲车颠簸程度,是五班那堆汽油桶模型的十倍。你要想不吐,就得把脑子里那个管平衡的东西练到彻底麻木。”
刘青指着窗外操场的方向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没事儿就去单杠上挂着。腹部绕杠,一组接一组地转。转到你分不清东南西北,转到你把胃里的酸水都咽回去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