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崔禾。
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小袍,衣角沾着黄土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可就是这样一身寒酸的打扮,却遮不住她骨子里的那份从容和大气。
此子,日后必大有可为。
“难怪小小年纪,便谈吐不凡,颇有几分令师风范啊。”他一句话就将沈昱与崔禾这对师徒都夸了一遍。
“大人谬赞。学生跟在先生身边,只学了些皮毛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崔禾条理清晰地说道:“有一事,学生得与大人言明。”
“姑娘请说。”程迹看着崔禾,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性别与年龄,就轻视她。
稍微有点脑子都能想到,崔禾一个小女孩能担任押送粮食这样的重任,定然是有什么旁人无法企及的本事。
“大人,这些粮食虽然送到了邺城,但并非是白白赠送给邺城。”
这话一出。
周围的邺城属官们脸色微微一变,担心崔禾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。
程迹却神色未变,只是静静看着她,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崔禾深吸一口气,“裴姐姐说,我等此番送粮来邺城,是救急,不是赈济。”
“待邺城渡过难关、恢复元气之后,还望大人能如数偿还。”
说到这里,她再次行礼,“大人,并非我等吝啬,而是粮食来之不易,信都百姓也是一粒米一粒米攒出来的。”
“此事,还请大人见谅。”
程迹怔怔地看着崔禾,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若信都直接赠与,这恩情太重,邺城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。
以“借”的名义显然更巧妙,既解了邺城的燃眉之急,又给他们保留了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