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天师府里穿着道袍的道士们，自己也大多不信。
对他们来说，这只是一份工作。
一份朝九晚五，包吃包住，还能修身养性的，特殊工作。
张玄，就是其中一员。
他今年二十六岁，大学毕业后，考公考研屡屡失败，被家里人托关系，送到了龙虎山，当了一名“见习道士”。
他的日常工作，就是在大殿里给游客解解签，或者在“传度”仪式上，当个背景板，混吃等死。
“唉，又是一天，没劲。”
张玄靠在“敕书阁”的门柱上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。
手机屏幕上，全都是关于“临潼天坑”和“青城剑仙”的新闻。
“我靠，这特效做得真牛逼，比好莱坞大片都真。”
他一边看，一边啧啧称奇，“还御剑飞行，还兵发临潼，编，接着编，怎么不说玉皇大帝都下凡了？”
他身旁，一个正在扫地的老道士，听到了他的话，停下了扫帚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“小玄啊，”
老道士沙哑地开口，“你姓张，可知我们龙虎山张家的祖师，是谁？”
“知道啊，张道陵，张天师呗。”
张玄头也不抬地回答，“导游词我都会背了。东汉末年，在蜀中鹤鸣山创立五斗米道，后被尊为天师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嘛。”
“那你可知，祖天师为何要创立道门？”
老道士又问。
“普度众生，教化世人呗，书上都这么写的。”
张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“王大爷，您能别跟我这儿背导游词了吗？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”
老道士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，只是继续一下一下地，扫着地上那几片本不存在的落叶。
就在这时。
“当——”一声悠扬古朴的钟声，从龙虎山的最深处，一座从未对游客开放过的，名为“三清殿”的古老殿宇中，传了出来。
钟声不大，却仿佛直接敲在人的灵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