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父抱着昊昊跟进来,笑着接话,“宁宁会过日子,随我。以后家里的账都交给你管。”
裴母转过身,借着逗弄两个外孙的动作,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。
裴知宁没注意父母那一刻的不自然,目光再次落回外套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行字:好贵啊,转手能卖十万吧。
早餐设在庄园的玻璃阳光房里。
玥玥坐在定制的儿童餐椅上,肉乎乎的小手攥着银勺,非要往自己嘴里塞。
勺子根本不听使唤,一连三次全戳在自己的小鼻尖上。
她一点也不生气,反倒觉得好玩,咯咯咯地笑个不停。
一旁的昊昊戴着小围兜,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不哭不闹,任由保姆小口地喂着辅食。
黑亮的大眼睛扫过傻乐的姐姐,透着不符合年龄的高冷。
裴知宁拿纸巾擦掉玥玥下巴上的奶渍,视线顺着餐椅一路滑向长桌中央。
珐琅彩绘银器、皇家骨瓷餐碟、就连用来插荷兰空运郁金香的花瓶,瓶底都刻着百年窑厂的暗款。
她的目光在那只镶着铂金边的骨瓷茶杯上停了三秒。
“这套餐碟,卖了够付一套小公寓首付啦。”
正在倒茶的佣人手腕一抖,红茶险些溢出杯沿。
裴洛切吐司的银刀在瓷盘上,划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裴父夹菜的手一哆嗦,菜顺势掉了回去。
裴母先是一愣,然后鼻子发酸,忙抽了纸巾捂住嘴,扭头看向窗外。
她失散十九年的女儿,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,连餐具都要换成首付?
裴洛放下餐刀,对上妹妹那双清亮却茫然的杏眼,只觉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。
裴知宁自己也感到荒谬。
她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,但每次看到贵的东西,脑子就自动开始换算。
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就算清除了所有数据,也抹不掉那条顽固的代码。
午后,裴洛在书房开跨国视频会议。
三块屏幕同时亮着,欧洲区法务总监正在逐条过一份跨境合作的最终文本,声音不紧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