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天龙寺尚有百余名武僧。一旦双方彻底拼命,这五百甲士能不能拿下寺院尚未可知,他自己却极有可能死在这里。
“好,很好。”
莫三爷强忍伤势,盯着叶无忌缓缓说道:
“大宋使臣果然深藏不露。今日是老夫大意了。”
叶无忌连连摆手。
“莫前辈谬赞。晚辈这点乡下把式,实在上不得台面。方才若非前辈手下留情,我哪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?”
他说得谦逊,藏在袖中的右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那一记少商剑不但耗去了三成混沌之气,还震伤了右侧手太阴肺经。此刻整条右臂刺痛难忍,手指几乎无法屈伸。
剩下的混沌之气或许还能支撑第二剑,可他只练通了右手少商剑。如今经脉受损,再强行出剑,只怕剑气尚未伤敌,他的右臂便先废了。
至于方才主动上前,也不过是在赌。
赌莫三爷生性多疑。
赌这个老东西舍不得拿自己的命替高家探路。
现在看来,他赌对了。
莫三爷盯着叶无忌看了许久,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出破绽。
可叶无忌始终笑得从容,别说畏惧,甚至还有闲心关切他的伤势。
这小子越客气,莫三爷心里越没底。
“叶统辖,山高水长,咱们走着瞧。”
莫三爷撂下一句话,转身喝道:
“撤兵!”
院中的甲士迅速收拢阵形,抬起伤者,持盾断后,缓缓退出寺门。直到彻底脱离叶无忌的视线,他们的脚步才明显加快。
莫三爷走出院门,在亲兵的搀扶下翻身上马。
临行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叶无忌依旧站在石阶前,双手拢袖,面带微笑。
莫三爷收回目光,双腿一夹马腹,带着兵马沿山道迅速离去。
直到马蹄声消失在山林深处,院中紧绷的气氛才松弛下来。
武僧们放下兵刃,开始救治受伤的同门。
本因方丈长舒一口气,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起身。他正要上前道谢,叶无忌却先转过了身。
刚才还从容不迫的笑脸,瞬间垮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