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坐在宫里念经的皇帝,一个被支到边关的王弟,高相国还惧他们?”
高泰祥的目光停在乌恩的手指上。
那两根手指的第二节上,有厚茧。
不是握刀留下的茧,更像常年修炼某种指法。
密宗修骨劲,讲究以气血压筋膜,指掌能破甲。
此人敢独入相府,靠的不是胆气。
“一灯还活着。”高泰祥道。
乌恩的动作一停。
高泰祥淡声道:“上师来自塞外,未必懂中原武林的规矩。”
“一灯大师只要还在世一天,段氏这块招牌就倒不了。”
“高家可以夺权,却不能明着灭段。”
“否则,天龙寺一旦发出英雄帖,江南江北都会有人来大理问罪。”
乌恩道:“一灯老了。”
“老虎老了,也还能咬死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乌恩的面皮动了动,终究没有发作。
他转而说道:“大汗真正担心的,不在大理。”
“那在何处?”
“蜀中。”
高泰祥手中茶盖停了半拍。
乌恩紧紧盯着他的反应。
“蜀中有个余阶,一直在川蜀跟我们作对,灌县还有个叶无忌。”
“此人收拢流民,操练兵马,打造兵器。”
“我们派去的几批人,都折在了灌县周边。”
“有人回报,说灌县的匠坊能造火器,还能以盐换粮,短短数月之内就聚起了数万人。”
“大汗不喜欢这种变数。”
高泰祥道:“蜀中残破,区区一座灌县,能翻起多大的水花?”
“高相国若真这样想,今日便不会亲自见我了。”
乌恩道:“蒙古铁骑攻宋,从来不怕城高墙厚,怕的是背后有人断了粮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