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蓉取过宣纸,铺在桌面上。
“放出风声,让高家大房知晓段氏对精盐有意;让天龙寺明白高家大房已出高价;再让二房知悉大房欲独吞财路。”
“猜忌一生,这几方自会相互倾轧,竞相加码,这便是阳谋。”
言罢,黄蓉提起狼毫,蘸满墨汁。
“第三桩事,传信回灌县。”
笔尖游走,墨迹在纸上晕开。
她将大理城内的暗流涌动、高家两房的明争暗斗、天龙寺的底牌,逐一记录下来。
写至天龙寺本参和尚时,她的笔锋微顿。
昨日佛堂内的试探历历在目。
本参那一记一阳指,指力浑厚凝练,透着一道霸道灼热的内劲,直透她的少阳经脉。
若非她及时运转九阴真经,以极为阴寒绵密的真气在经脉中布下层层防御,将那道炽热指力寸寸化解,定会受严重内伤。
这老僧人前慈眉善目,出手时却狠辣果决,谈及价码又换上另一副嘴脸。
此人心性隐忍,城府极深。
天龙寺历代高僧多修习枯荣禅功或一阳指,皆是至阳至刚的法门,本参这一指的火候,绝不在当年五绝之下。
更为可疑的是,本参言及灌县被一个年轻人占了时,气息有过一瞬的波动,语气中藏着几分异样,绝非提及陌生人的口吻。
这其中是否牵扯到叶无忌的旧日恩怨,必须让灌县那边早做防备。
接着,她又录下恒昌商号赵德全提出的三个条件,并附上二房高旺强抢未遂被断刀的始末。
大理城的水深不可测,叶无忌需得心里有数。
至于本因和尚提及段氏铜矿一事,她亦如实写明,旁注一句:本因此言颇有深意,天龙寺内部或有派系之争,务必留心。
洋洋洒洒写满数页,笔尖停在信纸末端的空白处。
黄蓉凝视着那片留白,脑海中浮现出清晨起床时的窘境。
小腹处那种灼热感挥之不去,四肢泛起的酸软,皆是体内残存的阴阳轮转功真气在作祟。
这门功法讲究阴阳交汇,她离了灌县半月有余,那道属于叶无忌的纯阳真气失去了牵引,便越发肆无忌惮,日日冲击着她的任督二脉。
她执笔的手悬在半空,本想写:你那邪门功法把我折腾得够呛,你得想个办法。
墨滴在纸面上凝成一个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