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在缑氏的牌位前,焚香祝祷。
从宗庙里出来的时候日头正好,她站在台阶上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碧蓝如洗的天空,嘴角抿着一点从容的、平静的笑意。
这么快就放弃挣扎,是要成全她吗?
这才哪儿到哪儿,你的报应还没到呢,姬越。
没多久,在群臣的联名上书下,缑回被正式过继到王室,册封为太女。
封典那日她穿了王室的礼服,冕冠垂下的玉串遮住了半张脸,她跪在姬越面前接过了册封的玉册。
姬越把玉册递到她手中的时候,两人的指尖隔着丝帛碰了一下,姬越的手掌冰凉,缑回的手指温热。
一个将近暮年的君王,和一个年轻的野心家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姬越的声音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
缑回垂着眼,她不为所动的双手举过头顶接了玉册。
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从那以后姬越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,入冬后她染了咳疾,来年春天又染了一场风寒,拖到了夏天也没好利索。
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原本宽厚的面颊塌了下去,冕冠戴在头上竟显得有些旷。
医者说底子亏了,要静养,可朝中的事一桩接一桩,她想要处置却发现处处都是掣肘。
太女已经接手了大半的事务,大臣们有事更愿意去请示她,而她已经很久没有召见过那位太女了。
缑回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蚕食她,用她作为向上生长的养料。
夜深人静时,姬越睁着一双因病昏黄的眼睛,看着一片漆黑的虚空。
这是报应吗?
她眼前浮现了年轻时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的脸,一个热烈如朝阳,一个沉静如明月。
“我没错。”她喃喃自语道。
年轻的姬越选择让月亮扼杀太阳,后来又在中年时杀死了因她而染上污浊的月亮。
“孤没有做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