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,这匹马驮着他跑了太久,也打了太久,已经撑不住了。
然后马身侧倒在地面上,肚子剧烈起伏了几下,然后不动了。
张玄在马脖子上拍了三下,动作很轻,像兄弟之间的拍肩。
然后他站起来,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攥紧了一瞬。
“妈的。”
他看着项羽的方向,骂了一句。
而这时候王离策马从旁边冲过来,翻身下马,动作带着一种被负罪感压垮之后的沉重。
他单膝跪地,膝盖砸在夯土里砸出一个深深的坑。
他的头低得很深,下巴几乎贴在了胸口上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发抖:“末将王离,抗命不遵,损兵十五万,罪该万死!请上将军处置!”
张玄低头看着他道:“一会再说。挑最好的马给我。”
王离抬起头,愣了一下。
上将军没有杀他,甚至没有骂他,说的第一句话是“挑最好的马给我”。
他的眼眶又红了。
今天他的眼眶不知红了多少次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转身朝亲兵吼道:“把最好的马全部牵过来!快!”
亲兵连滚带爬地跑出去,片刻之后牵来了三匹河西马。
张玄翻身上了最好的一匹,把方天画戟往鞍前一横,转头对王离说了一句话:“把那匹黑马安葬了。”
他的手指了指地上那匹口吐白沫的战马。
“它是功臣!”
王离抱拳,声音哽咽:“末将亲自安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