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。
秦军运粮的甬道,从棘原蜿蜒至巨鹿西南,全长四十余里。
道宽三丈。
两侧各筑一道夯土墙,墙高丈余,厚三尺,墙头上每隔三里设一座烽燧。
甬道内,运粮的牛车和挑夫昼夜不息,粟米和草料从棘原源源不断地运往王离的长城军大营。
这是四十万秦军的血管。
英布站在甬道外一座小土丘上,咧开嘴。
“哈哈哈哈啊,断了甬道,看你们吃什么!”
英布脸上的旧伤疤从颧骨延伸到下颌,在火把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。
他手里提着一柄厚背长刀,刀身上还沾着刚才摸哨时留下的血。
甬道入口的秦军哨兵已经被他无声无息地抹了脖子,尸体趴在夯土墙下,脖颈上的切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给我,杀!”
说道杀字,是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吃饭睡觉。
然后他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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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,两万楚军先锋像决堤的洪水从土丘后方涌出来。
火把被点燃了,在夜色中拉出无数道拖曳的红光。
刀锋和矛尖反射着火把的光芒,像一片流动的星河。
脚步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,震得甬道两侧的夯土墙都在微微发颤。
甬道内正在运粮的秦军挑夫回过头,瞳孔里映出了铺天盖地的火把和刀光。
然后他们的瞳孔就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画面上。
英布冲在最前面。
他的厚背长刀从第一个秦军士卒的肩颈劈进去,斜向下贯穿胸腔,从另一侧肋部切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