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第三年春天，时欢生下了一个女儿。
赵毅第一次抱起那个皱巴巴、红彤彤的小家伙时，手抖得像是捧着一颗炸弹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护士笑着帮他把孩子的姿势调整好，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时欢，她好小。”他声音发颤。
时欢靠在病床上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精神不错，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轻点抱，别把她勒着了。”
赵毅连忙松了松手臂，又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怀里的女儿，然后抬头看向时欢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：“时欢，谢谢你。”
时欢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，心里又软又想笑，伸出手，他用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握住，放在自己胸口。
“给她起个名字吧。”时欢说。
赵毅低头想了想，又抬头看了看窗外——病房的窗户正对着医院的花园，花园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枝头正冒着嫩绿的新芽，在春日的阳光下生机勃勃。
“叫赵惜时吧。”他说，“珍惜的惜，时光的时。”
时欢愣了一下，然后轻轻笑了一下：“赵惜时……好，就叫赵惜时。”
赵毅低下头，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小脸蛋，轻声叫了一声：“惜时，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小家伙闭着眼睛，嘴巴动了动，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，像是在回应他。
时欢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满涨而柔软的情绪。
她在这个世界里漂泊了三年，从最初的旁观者，到参与者，再到如今——她成了一个妻子，一个母亲，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和牵挂。
这种感觉，比她想象中要美好得多。
赵惜时小朋友的出生，让赵家彻底变成了一个女儿奴集中营。
赵母每周至少要来看两次孙女，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地带着自己亲手做的辅食和手工缝制的小衣服。
赵父退休之后，最大的乐趣就是抱着孙女在院子里晒太阳，一边晃一边给她讲自己年轻时创业的故事——虽然她一个字也听不懂，但每次都会咿咿呀呀地回应，把赵父逗得合不拢嘴。
沈长清认了干妈，隔三差五就往时欢家里跑，每次来都带一堆玩具，把赵惜时宠得无法无天。
赵毅对此颇有微词，理由是“长清姨买的玩具太多了，惜时玩不过来”，但沈长清一个白眼就给他怼了回去：“我给我干闺女买东西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赵毅闭嘴了。
赵惜时学会叫“妈妈”那天，时欢正在厨房里做饭。小家伙坐在婴儿椅上，抱着一个布偶熊，忽然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：“妈妈——”
时欢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婴儿椅上那个正冲她咧嘴笑的小家伙，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。
那天晚上赵毅下班回家，时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。赵毅立刻冲到女儿面前，蹲下来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：“惜时，叫爸爸，叫爸爸。”
赵惜时坐在爬行垫上，手里抓着那个布偶熊的耳朵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低头继续玩熊。
“惜时，叫爸爸呀。”赵毅不死心地又凑近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