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白肉眼可见地憔悴了。
夜里,他躺在空荡荡的床上,翻来覆去。
将两人从七岁初见,到五十七岁离别,整整五十年光阴,相处的点点滴滴,一点点回味。
晏白失眠成常态,精神一日不如一日。
李静姝看在眼里,终是看不下去,她端着一碗安神汤,来了。
殿内只点一盏灯,光线昏黄。
“喝点汤吧。”李静姝将碗放在榻边小几上。
晏白没动,目光虚虚地望着帐顶,语调空洞。
“静姝,宫里这么冷清,瑶瑶守了几十年,是不是很难熬?而你......是不是更难受?”
李静姝搬来圆凳坐下,沉默片刻,声音平静温和,像她秋水阁里的竹叶香,清新淡雅。
“等待的滋味,确实不好受。尤其不知归期、不知安危的时候。”
“但是,心中有爱,便有念想。”
“知道你在外征战,知道你平安,知道你又打胜仗......哪怕只是战报上的只言片语,只要知道你还好好的,心便不空。”
“等待,也就没那么难熬了。”
晏白缓缓转过头。
李静姝迎上他的目光,继续道:“太上皇如今觉得难熬,是因为所爱之人,不在了。你知道她再无归期,也再无消息传来。”
“这宫殿,这天地,于你而言,便只剩下回忆与空旷。”
这番话,说得平和,却字字戳在心窝上。
晏白再也等不到拓跋瑶,等不到那个对他笑、对他恼、算计他又心疼他的人。
晏白的喉咙哽住,慢慢翻过身,背对着李静姝。
李静姝看见他宽阔的肩膀,轻轻颤抖,然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这个一辈子流血不流泪的男人,蜷缩在床上,无声呜咽。
李静姝没有劝,也没有离开,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晏白闷闷的声音,透出一丝丝如释重负。
“还好......我知道她在哪,能收到她的消息。”
李静姝听不懂他在讲什么,只当晏白在自我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