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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容渊回芷兰院,已过亥时。
他回屋,以为见月已经睡着,谁知床上是空的,被子叠得规矩,枕头摆正。
苍容渊愣了两息,走出偏殿,院子里桂花树光秃秃立着,冬末的风从枝桠间穿过。
沈清听到动静出来,“殿下回来了。”
“见月呢?”
“公主搬去东宫了。”
苍容渊站在院子里,月光打在他身上,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“她为什么搬走?”
沈清回答:“公主说想住到弟弟那边,顺便监督太子读书,皇后娘娘同意了。”
“她还说什么?”
沈清回忆道:“公主还说,殿下回来后,告诉殿下,不必担心。”
不必担心?多体贴的四个字。
苍容渊转身回房,关上门。
从出生到现在,见月睡在他左边,六年,两千多个夜晚。
她怕鬼,他替她挡;她做噩梦,他摸她脑袋;她半夜醒来,他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。
就像呼吸一样自然,不需要理由。
现在,她搬走了。
不是苍容渊做错什么,只因见月知道,知道他们没有血缘。
哥哥两个字,从血脉上讲,只是空壳。
苍容渊低头看自己的手,这双手抱过妹妹无数次,帮她穿鞋、系腰带、插发簪、擦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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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,偏殿。
见月的房间收拾干净,书案靠窗,画具没摆出来,只有几本课业整齐地码在桌角。
门被敲了三下。
见月还没睡,她去开门,黑瞳望去,并不意外,门外是苍容渊。
“哥哥。”
苍容渊扫了一圈屋内,被褥是新铺的,枕头只有一个,靠墙放着,窗台上搁了盏小油灯,压低光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