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翅大鹏停下手中的动作:"那棵枯树旁边?"
"嗯。"
"那它可能会活。"
孔宣在他旁边坐下,靠着树干,望着那道白光:"我知道。"
那天夜里,他又去了南边。
夜深了,风小了。
他站在枯树前,看着那粒种子埋下的地方。
土还是松的,像刚被翻动过。
他蹲下身,用手掌贴着那片土,感觉到土壤深处传来极微弱的温热,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。
枯树站在他身旁,光秃的枝干在夜色中如一道深褐色的剪影,不再孤独。
他站起身,转身返回。
回到树下时,金翅大鹏已经睡着了。竹笼里那只鸟也缩成一团。
他坐在树根边,靠着树干,也合上了眼。
袖中那三片石片和那枚骨片安静地并排放着,夜风又大了一些,吹动那排幼苗,叶片在架好的竹篾之间轻轻摆动,没有倒。
天还没亮。
风还在吹。
可种子已经落进土里,正在等待。
天将亮时,那粒种子破土了。
芽尖雪白,像一根被水泡过的细针。
孔宣蹲在枯树旁,看着那根芽。
芽尖在晨光里颤了一下,然后缓缓伸直,朝着日光的方向。
他伸手碰了碰芽尖。
触感微凉,像碰了一下露水。
没有焦痕,没有旧伤。
干净的,新生的,像从来没被火烤过,没被冻过,没被遗忘过。
他把手收回来,退后半步,靠着枯树坐下了。
风从南边吹来。
他在这里坐了一整个上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