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回头,走上黄土路。
路两侧的野草渐渐茂密起来。
草叶上挂着露珠,在渐暗的天光中泛着细碎的光。
怀中的三只小鸟都已经安静了,呼吸平稳地贴在他胸口。
走了一程,前方路边出现一块石碑。
碑不高,齐膝。
碑面被风雨侵蚀得斑驳,可上面的字还能辨认。
"此去昆仑,三千七百里。"
孔宣看着那行字,没有停步。
他继续走着。
三千七百里,以他如今的脚程。
不过数日。
可他走得不急。
每一步都落得稳,像在丈量什么。
夜色完全降下来时,他走到一处山坳。
山坳避风,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的干草。
像是有人在这里歇过脚,故意留下的。
他在山坳中坐下,背靠土壁,将三只小鸟从怀中取出。
放在膝前。
雏鸟抖了抖羽毛,在干草上踱了两步,找了一处凹槽卧了下来。
幼鸟挨着它卧下。
最小的那只站在原处,灰蓝色的瞳仁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微光。
它望着孔宣。
然后低下头,用喙尖碰了碰他的指腹。
那一碰极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孔宣没有缩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