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很烫,入喉绵软,带着一股谷物特有的甜。
他喝了几口,将碗放下。
老汉从炉边站起身,一高一低地走过来,在对面坐下:“昨夜,你那枚卵醒了。”
孔宣点头:“醒了一瞬,又合上了。”
老汉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面上。
是一根灰白色的羽毛。
羽毛不长,比手指略短,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。
“这是今早潮水退去之后,我在栈桥那头捡到的。”
“它浮在水面上,顺着水流漂到桥桩边,像是专门被人放在那里,等着人捡的。”
孔宣伸手拿起那根羽毛。
羽毛入手温热,带着一缕极淡的气息。
与柴房中那道金光的气息如出一辙。
他握紧羽毛,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,水天线处,正浮着一道极细极长的影子。
那道影子一动不动,像一根沉在水面的旧木。
可他知道那不是木。
它停在那里,像是在等。
等他走过去,等他低下头,看清那根羽毛来的方向。
孔宣将那根灰白羽毛收进怀中。
渡口风凉,可日光正一寸一寸暖起来。
他沿着栈桥向前走,走到栈桥尽头,在他将要踏入水中的那一刻,他停住了。
不是他不想走。
是他怀中的三枚卵,在那一瞬间,同时静了。
就连那枚一直搏动得最重的卵,也在那一刻停住了跳动。
像三颗被同时按住的心。
然后,它们开始共振。
不急,不重,绵长而坚定,像有人正从远方敲着一面看不见的鼓。
一声接一声,穿过薄雾,穿过海水,穿过他衣袍下那层薄薄的布料,落在他胸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