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端起碗,抿了一口。
入口酸甜,酒味极淡,有一股野果的清香。
他放下碗:"梅子酒?"
老汉点头:"自己酿的。’’
‘’溪边那棵老梅树结的果子,酸得倒牙,酿酒反倒合适。"
孔宣又喝了一口,将碗放下。
老汉看了看他的胸口,那处微微隆起,隐约有暖光透出衣襟:"你带着的那几枚卵,有一枚已经快撑不住了。"
孔宣没有否认:"最中间那枚,从昨夜起就一直在发烫。"
老汉点了点头,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只小布袋,放在桌上,推了过去:"这是去年梅树下捡的干苔藓。’’
‘’你把它铺在怀里,贴着卵壳放,能吸走多余的热气,让壳凉下来。太快裂开,对里面的东西不好。"
孔宣道了一声谢,接过布袋。
布袋不大,入手轻飘飘的,里面传来干燥植物特有的气息
。他将布袋收进袖中,和那粒石子隔着一层布料挨在一起。
卵壳上的搏动稍微平缓了一些。
老汉起身走回炉边,将一只陶罐搁在火上,添了水,又往里面丢了几片干叶子:"你从海那边来,带着三枚卵往西走。’’
‘’可你还没想好,到西边做什么。"
"还没想好。"孔宣说,"只是在走。"
老汉没有接话,只将陶罐的盖子盖上。
火苗舔着罐底,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半晌,他开口:"那你今晚先歇在我这儿。’’
‘’夜里寒气重,卵壳受不住。’’
‘’棚后有间小柴房,虽然窄,可挡风,总比露宿要好。"
孔宣没有推辞。
老汉起身,一高一低地走到棚后,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,露出里面一方狭小的空间。
地面铺着干草,墙角堆着几捆劈好的柴。
他在门边站了片刻,拍了拍门框上积的灰:"委屈你了。"
"不委屈。"孔宣走进去,在干草上坐下。
身后木门被轻轻带上,门缝里漏进一线昏黄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