雏鸟稳住身形,歪头看了看那颗滚远的果子,又看了看孔宣,然后将脑袋埋进羽毛里,不吃了。
孔宣没说话,弯腰将那粒野果捡回来,在衣袍上擦干净,掰成两半,重新托在掌中。
雏鸟再次探出脑袋,看了看,低头啄住其中一半,吞了下去。
然后它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一点果肉,金光闪闪的,像沾了蜜。
孔宣将另一半也递过去,雏鸟照单全收,吞完又"叽"了一声。
孔宣直起身继续走。
怀中的雏鸟吃了果子,精神好了不少。
不再缩回去,就那样探着脑袋,不时左顾右盼。
风大的时候,它便眯起眼,把脑袋往孔宣衣襟里缩一缩,等风过了再伸出来。
天完全黑下来时,孔宣在一处山谷里停步。
谷不大,三面环山,谷底有一条浅溪。
他在溪边寻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将雏鸟从怀中取出,放在膝上。
月光清亮,将山谷照得半明半暗。
雏鸟站在他膝上,抖了抖羽毛,将头埋进翅膀里。
那个动作很熟练,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。
孔宣坐在石头上,面朝溪流。
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淙淙地流着。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填满山谷的寂静。
他闭上眼,心神沉入识海。
光团静悬,金色纹路已经凝固如刻。
种子中央那道裂缝已经完全绽开,光从缝中漫出。
铺满了整个识海,和煦而温和。
那种光,与他踏入那道裂缝前见到的底色相似。
不浓,不烈,落在识海里像一层极薄的金粉。
孔宣没有催动它。
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光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