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缘的金线如描如画,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亮。
金翅大鹏隔几日便凑过去看一回,蹲在云上,像看什么稀罕物件。
"大哥,我觉得它有脾气。"他忽然说。
"什么脾气?"
"风大的时候它不躲,朝着白光那边倾斜。
可要是风从背后吹,它就不动,根扎得死死的,像跟谁较劲。"
孔宣没有答话,目光却在那棵苗上停了一瞬。
它确实有脾性。
像那个开天辟地之人留下的最后一口倔气。
风从洪荒深处刮来,它纹丝不动。
风从裂缝那头涌来,它便微微侧过身子,叶片朝白光的方向舒展。
这天午后,金翅大鹏又出去转了一圈,回来时肩上落着一只赤金鸟。
那鸟在他肩膀上踱了两步,振翅飞起,落在幼苗旁边,然后安静地蹲了下来。
像一个被派遣来的守卫,守着这棵正在长高的树。
孔宣看着它蹲在那里的姿态,和之前那些穿过裂缝来的赤金鸟如出一辙。
它们像是那边天地的信差,又像是那边天地伸过来的一只手,轻轻地搭在这棵苗上。
风从白光中涌出,吹动幼苗的叶片。
那鸟的羽毛也被吹动,和叶片的晃动叠在一起。
远远看去,像那棵苗自己开了一朵赤金色的花。
数日后的一天,金翅大鹏从南边飞回来时,神情与以往不太一样。
他落在云上,收了翅,化为人形,面色没有波澜,可唇线绷得很直。
孔宣看向他,等着他开口。
"那条三首蛟,死了。"
孔宣看着他。
"我在黑水泽看见的,泽水被染成深红色,三颗头被什么东西齐颈斩断,堆在石台上,摆得整整齐齐。
身体不见了,像是被拖走了。
周围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残存的法力波动。
干干净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