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假的倒数第二天,陆沉渊说要带她去看山顶日落。
红色缆车慢悠悠地攀着雪道往上走,脚下的松林渐渐缩成深绿色的绒毯,云层慢慢沉到了视线以下。等推开观景台的木门时,苏清颜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金红色的落日铺在连绵的皑皑雪山上,把雪尖染成通透的蜜色。
云海在脚下翻涌成柔软的浪,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耳畔,天地间静得只剩风声和彼此的呼吸,像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眼前的壮阔山河,和身边的人。
“好美啊。”苏清颜趴在木质栏杆上,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,眼睛却亮得惊人,“我上次来是冬天,赶上下雪,什么都没看见。原来晴天的日落,这么震撼。”
她只顾着眺望远处的雪山,没注意到身边的人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,比看日落的眼神还要温柔。
风卷起她的碎发,她抬手别到耳后,转头想叫陆沉渊帮她拍张照。
可话音还没出口,就愣在了原地。
陆沉渊不知何时退了半步,单膝跪在了雪地上。
深灰色大衣沾了细碎的雪粒,他却毫不在意,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,抬眼望着她。眼底盛着落日的金光,比雪山云海还要灼人。
苏清颜的呼吸瞬间顿住了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栏杆,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,想过等复仇结束、等苏氏收回来,他们或许会谈起未来,谈起真正的婚姻。可她从没想过,会是此刻,在阿尔卑斯的雪山日落里,他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地。
“别愣着。”陆沉渊看着她呆怔的样子,低笑了一声,指尖轻轻打开了丝绒盒盖。
里面躺着一枚钻戒,没有夸张的满钻堆砌,主钻是柔和的枕形切割,火彩在落日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最精巧的是戒托,层层叠叠做成了栀子花花瓣的形状,纹理细腻得像真的花瓣落在指节上,温柔又别致。
“这枚戒指,我准备了半年。”他指尖轻轻拂过戒托,语气认真,“上次你画设计稿,随口说栀子花的线条最温柔,最适合做日常款首饰。我记下来了,找了法国的工匠,前前后后改了五版,才做出现在的样子。”
苏清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?好像是刚搬去别墅没多久,她熬夜画一个平价系列的草稿,随口念叨了一句栀子花元素好看。连她自己都忘了,他居然记到了现在,还偷偷做成了求婚戒。
谁懂啊,这种把随口一提的小事放在心上,还悄悄做成惊喜的感觉,直接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??。
“苏清颜。”
他抬眼望着她,眼底没有平日商场上的凌厉,只有毫不掩饰的郑重和温柔。山风卷着雪沫掠过他的发梢,他的声音比风还轻,却字字清晰,砸在她心上,掷地有声:
“我们第一次结婚,是契约。是各取所需的合作,是应付长辈的权宜之计。那时候我觉得婚姻就是走个过场,麻烦,又浪费时间。我甚至想,等一年期限到了,我们桥归桥路归路,两不相欠。”
“可后来的事,超出了我所有的预想。”
“陆氏出事的时候,你陪着我熬了两个通宵,拿着证据站在我身边,比我还稳;你搞事业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,拼起来连自己都忘了照顾;被全网黑的时候,你不躲不靠,开直播硬刚回去,骄傲又耀眼。”
“我见过你蹲在出租屋啃泡面改稿子的韧劲,见过你对着苏明远半步不退的硬气,也见过你窝在我怀里疼得皱眉头的软。你的每一面,我都见过,每一面,都让我更想把你留在身边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微微收紧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——这是陆沉渊这辈子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紧张。
“这一次,没有契约,没有期限,没有附加条件。不是陆氏总裁娶苏小姐,是陆沉渊想娶苏清颜。”
“想和你过一辈子,想每天醒过来都能看见你,想陪你把清颜珠宝做成顶尖品牌,想和你一起讨回所有公道,也想和你看遍全世界的雪山和星空。”
“苏清颜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风还在吹,云海还在翻涌,落日的金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苏清颜站在原地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不是难过,是太多情绪堵在喉咙口,庆幸、安心、温暖,还有藏了很久的喜欢,全都涌了上来。
眼前的场景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——
年初别墅客厅里,他们隔着一张桌子签契约,客气又疏离,她想着“一年就解脱”,他想着“应付完奶奶就好”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