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陈速度很快，很快查到顾念遥在中心医院，陆璟辞眼底的光却一点点地冷了下来。
落地窗外的阴云压低在楼顶，像是随时要崩塌的铁幕。
他没有发怒，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顾念遥的名字，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这种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去医院，见的是许慎舟。
这个念头，狠狠地钉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。他费尽心思，在那场京禾的权力博弈中胜出，把她从许慎舟身边重新抢回来，就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，他才是最终的赢家。
可现在，那个早已被他踩进泥潭里的失败者，竟然还要躺在病床上，跟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藕断丝连？
“顾念遥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陆璟辞咬着牙，眼底浮现出一层猩红。
他拿出另一部手机，指尖在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停留了很久。他需要确认，确认那条系在顾念遥脖子上的链子，是不是还牢牢攥在他手里。
电话拨通时，陆璟辞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妒火，连嘴角那抹阴冷的弧度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练习过千百遍的温润嗓音。
“喂，遥遥？”
声音轻柔得像是春日的柳絮，听不出半点刚才那种要杀人的阴鸷。
……
电话那头，江城医院的大厅里。
顾念遥握着手机，刚走出急诊大楼。外面还在下细雨，那种湿冷的感觉顺着脚踝往上爬，让她原本就烦乱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燥意。
“璟辞，怎么了？”
顾念遥的声音很淡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病房里颜汐喂许慎舟喝粥的画面，那股子嫉妒和挫败感还没散干净，陆璟辞的电话就像是个掐准了点的闹钟，再次响了起来。
陆璟辞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，语气关切到了极点：“我听小陈说，你今天去了中心医院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江城这几天一直下雨，是不是受凉了？”
顾念遥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她停在医院大门口的台阶上，细小的雨丝打在她的睫毛上，有些发痒。
“我不舒服？”
顾念遥重复了一遍，眉头微微蹙起。她并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你听谁说我不舒服的？”
陆璟辞在那头笑了笑，笑声里透着一股子大度的包容：“你这孩子，出门在外总是照顾不好自己。我刚才给你的司机打了个电话，他说在中心医院门口。我也就随口一问，你别多心。”
顾念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司机？
她今天出来的匆忙，根本没用陆家配给她的那个司机，而是自己临时拦的出租车。
既然陆璟辞知道她在医院，那说明他要么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，要么就是一直在找人盯着她。
“哦，没什么，就是有个老朋友病了，我正好路过，顺便来看看。”顾念遥随口应付着，那种烦躁感更甚，“璟辞，我刚从医院出来，有点累，想回酒店休息了。”
陆璟辞并没有放过她，反而故作惊讶地追问道：“朋友？在江城住院？是哪位？我听说……许慎舟好像也在住院，不会这么巧吧？”
这一连串的“关心”，听在顾念遥耳朵里，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，正死死地勒住她的脖子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逼她亲口说出那个名字。
“就是他。”顾念遥深吸一口气，索性不再隐瞒，语气却变得有些生硬和不耐烦，“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璟辞，我真的累了。就这样吧，挂了。”
没等陆璟辞再开口，顾念遥直接按下了挂断键。
耳边那阵忙音，让她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顾念遥站在细雨里，看着手里那部还在微微发烫的手机。
以前，她总觉得陆璟辞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、这种随叫随到的体贴，是爱她的表现。可现在，当这种关心出现在这种极其敏感的时机，她却突然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惊悚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每次她只要稍微靠近许慎舟一点点，陆璟辞那边立马就会知道？
……
陆氏集团，总裁办。
陆璟辞听着电话里的忙音，脸上那副温润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，一点点地碎裂开来。
他没有砸手机，也没有发怒，只是缓缓地转过身，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里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，眼底的阴鸷像是要化为实质。
许慎舟这个男人，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，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。他以为把他赶出江城，让他远离顾念遥，这根刺就会慢慢消失。
可他错了。
许慎舟不仅没有消失，反而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，重新杀了回来。他不仅没死，甚至还攀上了颜家的高枝，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“拦路虎”。
而顾念遥……那个他以为已经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女人，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。
陆璟辞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知道，许慎舟现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，就是想让顾念遥回头。
他不会让他得逞的。
他拿出手机，再次拨通了顾念遥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顾念遥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：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“遥遥，别生气。”陆璟辞的声音再次变得温柔起来，“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，既然许慎舟也在住院，我们晚上下班，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