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了很久，才用一种近乎艰涩的声音问道：“许哥……我们现在做这些……还有用吗？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。
谁都知道，许慎舟已经递了辞呈，顾总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他负责的项目直接转交给了陆璟辞的人。现在的许慎舟，对于分部而言，已经是个外人了。
他们这些还念着旧情的人，在陆家势力的强势入驻下，就像几片飘在狂风里的叶子，根本无力抵抗。
他们还能做什么？做的这些，又有什么意义？不过是螳臂当车。
“有用！”
许慎舟的语气斩钉截铁，透过听筒，狠狠地钉进了刘沐阳动摇的心里。
“沐阳，你听着。”许慎舟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顾家早晚会为她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，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。但我们不能让分部，不能让我们所有人过去几年的心血，就这么彻底毁在陆家人手里。”
“她可以不清醒，但我们必须清醒。”
刘沐阳的呼吸一滞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带着他们这群人，在F国从零开始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许慎舟。
那个时候，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。
但他做到了。
现在，他的声音里，依然带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。
“是，许哥！”刘沐阳被他的决心彻底感染，胸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憋闷和不甘，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，重新燃烧起来。他握紧了拳头，沉声应道：“我们一定会盯紧的！有任何风吹草动，我第一时间告诉您！”
“好。”
许慎舟挂断电话，目光穿透玻璃，望向远处无尽的黑暗。
他的眼中，没有了悲伤，没有了彷徨，只剩下猎人般的坚定。
顾念遥，这是我给你的，最后的忠告。
既然你不听，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，来守护我该守护的东西。
你亲手推开了我，那就别怪我，站在你的对立面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
颜汐推门而入，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。当她看到站在窗边，只留给她一个孤寂背影的许慎舟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能感觉到，他身上的气息不对。
那种死寂的颓然消失了，换来让她都感到心惊的锋利和冷冽。
她走上前，将茶杯放到他手边的桌上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顾念遥又为难你了？”
许慎舟摇了摇头，没有多说关于顾念遥的任何事。那些私人的情绪，已经没有再提的必要。
他转过身，将目前分部的情况，以及陆家的全面入驻和自己刚才的安排，简要地告知了颜汐。
他没有隐瞒。
因为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们是真正的盟友。
颜汐听完，那张美艳的脸上，神情也一点点凝重起来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陆家在F国盘踞多年，根基很深。现在他们拿到了顾氏分部这个跳板，野心绝不止于此。”
她走到许慎舟身边，与他并肩而立，看着同一片夜景，声音冷静，“我会让颜氏的人也帮忙留意陆家在F国的动向，特别是他们在金融市场上的布局。”
“多谢了。”许慎舟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点头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但他们都清楚，从这一刻起，一场看不见的战役，已经在F国这座繁华的城市里，悄然打响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，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围剿。
他们的敌人，不仅仅是陆家。
还有那个，被仇恨和偏执蒙蔽了双眼，亲手引狼入室的……顾念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