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又热闹起来了。有人在笑，有人发了个“学到了”，有人说“这是战术”，有人说“这就是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”。
“第六。也是最后一条。你们千万不要让身边的人觉得你们不正常。
千万不要在聊天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‘这个系统有问题’。千万不要社交媒体上转发那些看起来就很激烈的言论。
千万不要让你同事觉得你是个潜在的麻烦制造者。你们要做的，是看起来比谁都正常。
上班准点，干活麻利，见到领导笑眯眯，该交的税一分不少，该表的态一句不落。你们要戴着最正常的面具，做着最正常的事。然后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，做那些我刚才说的那些‘千万不要’。”
弹幕安静了差不多五秒钟。然后有人打了一行字：“你是说，我们不需要上街，不需要流血？”下面有人回复：“他说的是，活着，慢慢来。”又有人说：“这不是逃跑，这是持久战。”
“对。持久战。不是一年两年，可能是十年二十年。但那个系统已经运行了两百多年，它老了。老了的系统，就像老了的机器，本来就在锈，本来就在漏。
你们不需要去砸它，你们只需要不再帮它拧紧螺丝。不再帮它补漏洞。让它自己锈，自己漏。总有一天，它会自己停下来。”
“我知道，有人会觉得我在教你们搞破坏。你们可以这么理解，我不解释。我只想说一句——那些死在街上的人，如果他们有机会重来一次，他们会选择另一种方式吗？没有人知道。
但他们没有机会重来了。你们还有。你们还活着，还坐在这里，看这个直播。你们还有时间。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注定会失败的事情上，消耗掉你们本可以用来做更有效的事的能量。”
“最后，我说三件事。第一，我不是在教你们造反。我说的每一个‘千万不要’，后面跟着的都是不违法的、不会被抓的、甚至不会被注意的事。
你们做了，没有人会来找你们麻烦。你们不做，也没有人会逼你们。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。”
“第二，不要相信任何人，包括我。我说的每一句话，你们都要自己去想，去验证，去判断。如果你们判断我说的不对，那就不要听。你们的脑子是你们的，不是我的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不要死。不要因为任何理由去死。不要当烈士，不要当英雄，不要当任何被人记住的名字。
活着。活着才能看到那个系统撑不住的那一天。活着才能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，走出去，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那一天不会太远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点了一下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按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