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鼠极其灵活,顺着竹林边缘一溜烟往外窜。
潘茁紧追不舍,宽厚的肩膀硬碰硬地擦过竹竿,撞得整片竹林哗啦啦直响。
这一追一逃动作极快,转眼就奔出去了百十来丈。
前方的竹叶眼看着越来越稀疏,透出大片大片刺眼的白光。
竹鼠慌不择路,顺着边缘一溜烟窜了出去。
潘茁想都没想,后腿猛地发力,庞大的身躯跟着一跃,一头撞开了最后一片密集的竹墙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青翠欲滴的颜色在这里被生生截断。
大块大块毫无生机的灰白色毫无征兆地砸进眼里。
脚底下不再是积着落叶的松软泥地。
大地上,直挺挺地戳出无数根尖锐的灰白怪石。
这些石头像是一把把从地底刺出来的粗糙残剑,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块儿。
高低不平,尖头直指着天,透着股说不出的冷硬与死寂。
那只肥硕的竹鼠身子一缩,极其熟练地钻进了一道狭窄的石缝里,彻底没了影。
潘茁正追在兴头上。
两百多斤的身子带着狂奔的惯性,猛地往前一扑。
他根本来不及收住脚,两只粗大的前爪直愣愣地踩了下去。
左爪刚落在一块斜出的灰白怪石上,便传出“呲啦”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。
那石头的边缘薄得像磨得极尖的铁片。
它承受不住这股从天而降的重压,锋利的石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潘茁脚底的肉垫。
潘茁浑身一哆嗦,喉咙里滚出一声变了调的痛呼。
他赶紧把爪子缩回来,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强行扭了个麻花,重重地砸在两块石头的缝隙间。
他顾不上摔疼的屁股,抬起那只受伤的前爪看了看。
黑色的肉垫上翻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,殷红的鲜血混着石粉,正顺着伤口往外渗。
疼得单腿着地,这憨货一瘸一拐、灰头土脸地退回了竹林边上。
竹叶一阵晃动。
潘芮姗姗来迟地跟上来,看到弟弟抬着渗血的爪子委屈哼唧,刚准备靠近查看伤口,却突然感知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