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灯笼把三人影子拉的老长。
“钱大人,朕今晚叫你上来,不是为了听你请罪的。”李沧月顿了一拍,“朕是想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这两个字落进钱牧之耳朵里,他瞳仁缩了缩。
机会。
什么机会?
“这三家粮商背后的账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李沧月的语气不紧不慢,“朕现在不追究你,你把你知道的,都说出来。朕只当你戴罪立功。”
钱牧之垂着头,脑子转的快要冒烟。
说?
说了,等于把王氏在京城的网络亲手递出去。从此他就是王家的叛徒,王氏不会放过他。
不说?说,这三家的账册翻出来,封条上盖的全是户部的印。就算扯不到他头上,女帝今晚这态度摆明了——你不站过来,那就站到对面去。
钱牧之面露为难。
“陛下,臣……”
他正要开口周旋,城下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从暗梯上来了。
墨鸦翻上城头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叠账册。
“陛下,三家全部清点完毕。”
李沧月接过最上面那本。
翻开。
顾长生凑过来看了两眼。
两人都没吭声。
城头上只剩纸页翻动的细响和远处的风声。
钱牧之站在三步外。
他脖子微前探了一寸,又缩回去,眼角余光瞄着那本账册,想看,又不敢凑上去。
翻页的声音很有节奏,一页,两页,三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