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衍之的笑收了。
“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“派了两个兵过去看,刚靠近三步,两个人同时栽倒,当场血管爆裂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。”
“之后呢?”
“之后那些污渍开始扩散。”
老人目光扫向四周,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毒霜,从城外往城里蔓延,凡是碰到的人,全死了。”
“七个巫族祭司。“顾长生问,“现在在哪?“
老人笑了。
那个笑容因为嘴唇干裂扯出了血丝。
“我劈死了四个。剩下三个跑了。“
他拍了拍身边的长枪。
“但这毒……“罡气又暗了一下,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,“撑不了太久了。老头子能感觉到,血管里面在烧,一天比一天往里头走,走到心口的那天……“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袖子底下,暗青色的纹路从手腕延伸到小臂,蔓延的速度很慢,但一直没停。
“好在能跑的妇女老幼,我都提前撵出去了,撵往幽云关的其余城池,那些自愿留下来守城的人……”
他偏了偏头,朝城墙东侧歪了歪下巴。
顾长生顺着看过去。
“我让他们把名字都刻在城墙上了。”
顾长生在城头上看过。
成千上万个名字。
“刻完名字的第二天,毒雾渗进了最后一道防线,剩下的人也没了。”
“没了……”
“全没了……就剩老头子一个。”
老人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,笑到一半又咳起来,咳出的血沫子溅在大氅上,又多了几个暗红色的点。
顾长生站起来。
他绕到陈衍之身后,右手覆上老人背心的位置,掌心浮起一层薄薄的暗青色气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