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那些站在路边“欢迎”的工人,眼神躲闪,神色僵硬,分明是被临时拉来装样子的。
一切,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车子停在矿区办公楼下。
陈志鸿伸手引路:“张省长,楼上请,先喝口茶,我再带您下井参观。”
“喝茶就不必了。”
张逸依然还是微笑着,语气平淡。
“陈董,时间有点紧,我们还是下井看看,你这里的安全措施,我得认真看看,值得学习还要向全晋省宣传,你呀,要把这成熟的经验向其它兄弟单位推广,安全无小事。你们做得极好了,没出现过事故。”
陈志鸿一听,脸色一紧,忙求助般的看向郝建明。
郝建明心里咯噔一下,也跟着慌了神。
他原本以为张逸就是来走个过场、拿点好处、拍几张照片就走的主,可对方这一句不喝茶、直接下井,轻飘飘的七个字,却像一块冰砣子,狠狠砸在了两人的心口上。
下井?
那井下是什么情况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陈志鸿脸上的温和终于裂了一道缝,语气也急了几分:
“张省长,井下条件艰苦,粉尘大、路又滑,您怎么能亲自下去?我们有监控、有汇报材料,保证清清楚楚,您在楼上看一样的。”
张逸故作沉思,想了想。
“好,不下去看也行,那就上办公室去看看材料吧!”
陈志鸿和郝建明长呼出一口气,心里更确定了对张逸的评价,只有郑沐阳心情更为沉重,但脸上丝毫不显。
一众人簇拥着张逸就要往办公楼走去,忽听得一声凄厉喊叫丛矿区门口那小山墩上传来。
“张省长,我有冤要升,有仇要报呀!希望你为我做主,铲除恶霸,煤霸,路霸。”
声音尖锐,凄厉,洪亮。从高处往下传,很清晰落在一众人耳中,张逸停下脚步,抬头向上望去,只见一双腿至膝下全无中年男子,身着烂衣,头发蓬乱,手中举着一个“冤”字木牌,坐在地上,艰难扬起字牌,大声嘶喊。
张逸脚步一顿,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,在这一刻淡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