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灰蓝,又从灰蓝变成浅白。
路灯灭了,远处的天际线被晨光染成淡金色。
厉枭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。
他睁开眼睛,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落在白色顶面上。
他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,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厉文柏。
他按下接听键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:
“喂。”
“厉枭。”
厉文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一种压抑的、几乎要绷不住的激动:
“你外公醒了。”
厉枭的手指顿了一下,整个人从沙发上坐起来,手机举在耳边。
“医生刚才查房的时候他醒的。”
厉文柏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,但那种努力带着一种“终于等到了”的颤抖:
“说了几句话,意识还算清楚。你现在过来吗?”
厉枭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,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在沙发上睡了一夜,脖子僵得厉害,他偏了偏头,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走进洗漱间,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下来。
他弯下腰,捧了一捧泼在脸上,冰凉的触感让皮肤微微发紧。
他抬起头,镜子里的男人眼下青黑,嘴唇有些干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看了几秒,然后直起身,挤了剃须泡沫涂在下巴上,拿起剃须刀,一刀一刀把胡茬刮干净。
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公寓。
阳光很好,晒在身上暖洋洋的,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,有几片从枝头飘下来,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