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学回家,看见她在阳台上烧黄纸。我跑过去跟她说,妈,这都是封建迷信,你闺女我以后可是要学医的。”
江枫手里的矿泉水瓶转了半圈,停住。
阳台,烧黄纸,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。
“她笑了笑,就说了一句,等你长大就懂了。”
叶沉香拧开矿泉水瓶,喝了一小口。
“我当时特不服气。我心想,我长大了就是医生,医生只信科学,不信这个。”
“市里的寺庙跑完了,她开始跑郊区。大大小小的庙拜了个遍,求签求符求平安,该磕的头磕了几百个。”
叶沉香的嗓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爸没撑过去。走的时候,我在学校上晚自习。赶回家,只来得及看最后一眼。”
“他已经不会说话了,眼珠子转了转,一直看着我的方向。”
“我妈在旁边,把他的手放到我手上,说,你爸让你好好读书。”
花园里的风吹过,带落几片泛黄的银杏叶。
江枫没有出声。
一个不在人世的男人,得过和他一样的病。
而江枫还坐在这里。
过了一会儿,叶沉香继续往下讲。
“高考那年的事,我妈刚才在病房里跟你讲过了。五个志愿全填医学院,没改。”
“你妈记性挺好的。”江枫接了一句,“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五年本科,三年研究生,进了京海一院神经内科,救了不少人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紧,拿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用力收拢。
“但......我救不了我妈。”
“确诊之后的事,之前跟你说过了,所有的路都试过了。”
“所以你开始找别的路。”江枫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