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巷。”
“柳巷?”
“城东菜市那条破巷子。巷口有条排涝渠,水是老城区截流借过来的,不深,每天哗哗地流。”
“有多旧?”
“我小时候我妈经常拽着我去那儿买菜,巷子两头全摆着早点摊,现下还剩几家老字号。”
冯立的粗嗓门从背景音里钻了出来,一把夺了话筒。
“柳巷我有印象。路面铺的是青石板,太阳角度对准的时候,石板上的水渍能反出光来,那片子的质感用镜头一压,出彩。”
江枫定调:“那就去柳巷。”
“第一场戏拍啥?”冯立紧跟着追问。
江枫捏过温故岑昨晚留下的手写剧本,翻开第一页。
“第一场别拍人,拍街。”江枫回话。
“光拍街?”
“主角出面之前,观众得先闻见这条街里的活人气。巷口有三轮车蹚过去,排水渠的水来来回回淌,包子铺蒸笼里的白气往外窜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镜头顺着这股气往里进。走过一半,找个拐角停脚。”
江枫拿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圈,“拐角摆一张折叠桌,桌上扣个碗,放个竹签筒。椅子上别坐人。”
话筒里连风声都停歇了。
冯立清了清嗓子:“空镜开场,拿场景等人……你这套词,有点东西。”
温故岑把手机抢了回去:“后天上午九点一刻,柳巷拐角,空镜开局。”
“我等下跟摄影灯光通个气,下午去柳巷踩一脚,晚上拉着冯立抠分镜。”
“行。”江枫应声,“还有别的岔子么?”
温故岑那边喘气声停了停。
“前头签的那家物流临时要加价,一口气提了四成,我昨天打发制片助理去外头撞运气,新拉的两家报价全往上飞。”
“拍摄器材受不住磕碰,蹭掉一点皮全是账。”
“这确实是个烂摊子。”
他挂断电话,将那三枚铜钱划进抽屉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