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碑前的石阶上堆着花,全干枯发黑了。
不止一束,至少七八束花凌乱地叠在一起。
旁边的地面上,印着一个人形的压痕。
应该是一个人长时间坐在同一个位置,活生生磨出来的痕迹。
江枫站起身,目光越过墓碑,看向后方。
三米远的地方长着一棵老柏树,树干粗壮。
柏树根部的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,颜色深浅不一。
江枫走过去,重新蹲下,用手指把表层的浮土拨开。
土里埋着个黑色塑料袋。
他把塑料袋拽出来打开,里面装着三瓶没开封的矿泉水,两包饼干。
最底下,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紧身衣,武替在片场常用的那种款式。
江枫把塑料袋原样系好,放回土坑里,把土盖回去,拍了拍手上的泥渣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退到一个地势稍高、能把整个C区尽收眼底的位置。
巨大的弧形墓碑群。
弧心正对着山坡上方一个凸起的土丘,那土丘上光秃秃的,只长着一棵歪脖子松树。
整个C区的地势脉络在他脑子里铺开。
气乘风则散,界水则止。
这里没有水,但这片弧形墓碑充当了一道坝,把从山顶流下来的气全给兜住了。
气流顺着坡度往下冲,被这片弧形墓碑群挡了个正着。气流在兜底形成回旋,积聚在底部,怎么也散不出去。
这是个天然的兜形地势。
正常来讲,这种地形顶多让阴气重些,活人待久了会胸闷气短,但不至于把人死死困住。
除非有人主动待在那个兜底,死活不肯走。
活人身上存有阳气,陵园里常年积聚着阴气。
两者搅和在一起,时间一长,硬生生熬出一种畸形的平衡。
阳气压着阴气,阴气裹着阳气,互相嵌套,谁也排不开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