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故岑的呼吸频率明显变了,两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交叉搁在桌面上,手指交错咬在一起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开口确认,只是坐在那里,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江枫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。
他的手指移到反面朝上那片茭杯的边缘,那条边指向温故岑右手口袋的方向。
"最后一个征兆在你身上。"
"你手机相册里有很多条拍了又删的视频。"
温故岑的呼吸卡了一下。
"你删了很多。"
"但有一条你没删。"
温故岑的两手从桌面上弹开了,像被烫了一下,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一截。
江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"你删了又恢复,恢复了又删,反复了三次,最后还是留着。"
"那条拍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。"
江枫放慢了速度。
温故岑的整个身体晃了一下。
"但你留下它的原因,不是因为拍得好。"
"是它让你想起了你拍的那部片子的最后一个镜头。"
温故岑从竹椅上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,两只手在身体两侧攥成拳头。
他站了五秒,然后换了个姿势重新坐了下去。
他的背脊撑直了,肩膀拉平了,两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松开了。
江枫看着他。
"你心里念的第四个问题,不是要不要放弃拍东西。"
温故岑低下头去。
"你问的是,我还配不配。"
温故岑的头低得更深了,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,台灯的光落在他后脑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