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对面,陆澄的手指在听筒上轻轻收紧了一下。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
安静持续了将近十秒。
“你是在问我,愿不愿意让别人帮我改命。”
“差不多意思。”
“江枫,我很感动,但是我拒绝。”
干脆利落,没留余地。
江枫的眉毛动了动,这个答案他有预判,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
“理由。”
陆澄把听筒换到了左手。
“向晚晴把我改造成了一件工具,那是第一次有人替我决定命运。”
“你让我重新变回了人,那是第二次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点头,让你帮我改命,那就是第三次。”
“三次都是别人替我做的选择。”
“那我自己呢?我自己的手,从头到尾没握过一次方向盘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水泥地上一笔一划刻出来的。
“我需要自己走完这段路。哪怕是在这里面,一天一天地挨着。馒头咸了就少喝水,被子薄了就多穿一件,同号房的人半夜磨牙吵得睡不着就数羊。”
“这样的我,才叫活着。”
她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个极小的幅度。
“黄连我已经嚼了二十几年了。剩下的白糖,我想自己去挣。”
江枫靠在椅背上,听筒贴着耳朵,半天没吭声。
他盯着玻璃对面这张脸看了好一会儿。
这张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机器的影子了。
各种意义上,她已经是一个鲜活的人类。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