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右脚鞋底在碎砖上轻轻碾动,确定了自己站立的方位。
正南偏西。
梅花易数起卦,天地万物,皆可入局。
年月日时是数,方位色彩是数,飞花落叶亦是数。
江枫的语速平缓,吐字分明。
“甲寅年。”
顾远山的肩膀向上抬高了两分。
一九七四,正是甲寅年,也是他们整队人马扎进这十万大山的年头。
“寅属木。”
江枫抬起右手食指,在半空中画下一道竖线。
“当下时辰为午,午属火。”
他的指尖一横,画出一个交叉的十字。
“木能生火,但火势过旺,木头自身便会焚为灰烬。”
江枫收回目光,视线直逼顾远山的双眼。
“火旺到极致,木必焚毁,此为离卦,火需附着在实物上燃烧,一旦脱离,自身便会熄灭。”
“离卦,主中空。”
他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
“表面看着繁花似锦,内里早就空了,只剩一个无用的壳子。”
顾远山再不发一言。
后方十一个老兵虽然端枪姿势极稳,但其中三人的呼吸节奏,已经乱了章法。
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荀白,双手扣紧了扶手。
那位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上身前倾,耷拉的眼皮下,目光正来回审度。
那是老江湖瞧见同行展露绝活时,才会有的神情。
江枫的推演并未停歇。
“先天起卦,甲寅年寅数三,当年进山在八月取数八,时辰合参之后,动爻便定在第四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