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永远像带着面具一样波澜不惊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微表情。那是一种名为“困惑”的神色。
“江枫。”
她开口了。
她没有叫他“江顾问”,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。
声音依然缺乏起伏,但语速却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“如果一个程序,在执行了‘清除威胁以自保’的最优指令后,为什么后台会一直产生名为‘烦躁’的无用冗余数据?”
听到这句话,老陈停下了收拾雨伞的手。
他那属于退伍侦察兵的直觉,敏锐地捕捉到了危险气息。
这是一种超越理性的不确定性,比陆澄面无表情时更让人不安。
老陈的手指悄悄扣住了伞柄的金属卡扣。
江枫没有动。
他看着陆澄站起身。
陆澄的动作明显失去了平时的绝对准确,她的衣角带倒了桌上的缺口茶杯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陶瓷茶杯掉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块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,在零点几秒内计算出躲避的轨迹。
导致一滴溅起来的茶水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洁白无瑕的鞋面上。
那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污渍。
但此刻,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滴水,不知所措。
“清除威胁以自保”。
江枫在心里把这句话嚼了一遍。
全部都对上了,他的猜测没有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