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吃罢了饭,趁张姨母婆媳收拾碗筷的空当,周素裳将张氏拉到一旁,与她说了喜翠的事。
“……娘觉得喜翠如何,和二郎表弟可般配?”
张氏听罢,脸上略显犹豫之色,“老大媳妇儿,我说句实话你莫要生气。娘不是嫌弃喜翠丫鬟的身份,实在是因为我和你姨母的关系,太过亲近。”
周素裳不太明白,“亲近……?”
张氏抬眼瞄了一眼灶房的方向,见张姨母等人一时半会儿的不会过来,这才面带难色的悄声道。
“给亲近的人做媒,小夫妻日子过得好还成若是过不好……”
张氏瞧了一眼周素裳,“怕到时候不光你姨母要怨我,你也会心里不痛快。”
周素裳倒没想过这一层,她转念想了想,若喜翠的婆家将来欺负她,她是定要为喜翠出头的。
可若喜翠的婆家是张姨母呢?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到时夫妻不合,婆媳不睦,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她作为喜翠的‘娘家人’,又是张姨母的婆家人,夹在中间,如何两全?
原觉得再好不过的姻缘,此刻听张氏这么一通分析,周素裳一时打了退堂鼓。
张氏眼瞅大儿媳面有虑色,轻轻一叹。
喜翠是个好姑娘,若非她是周素裳的丫鬟,在张氏看来,把她说给杨二郎,也是不错的一桩姻缘。
只她清楚,周素裳有多看重喜翠。张氏的担心,不是喜翠丫鬟的身份,而是杨二郎。
杨二郎生的俊朗,在择妇上难免心气儿高了些。
她怕,万一她提了,杨二郎没瞧上喜翠,那伤的是周素裳的脸。
若亲事成,杨二郎婚后若待喜翠不好,那受挂落的不还是她张氏吗?若连带着自家大儿子也因此事夫妻起争执,那就更是得不偿失了。
婆媳二人正各自发愁,张姨母也带着儿媳妇和赵荷花、罗梅花拾掇好了碗筷,正拎着一壶热茶踏进了堂屋。
“善宝家的喝不得茶,这蜂蜜是老山里采的,可甜,我给你冲一碗。”
张姨母给周素裳冲了碗蜜水,又给张氏和赵荷花、罗梅花冲茶水。
她端了一碗茶水递给张氏,“姐,我家里还有好多核桃,都是老山里打的。待会儿你们拿一些回去。善宝家的有了身子,这核桃吃了对孩子好。”
“成,走的时候我带上。”张氏端着茶碗,吹了吹碗沿的茶沫子,细细抿了一口热茶。
张姨母的儿媳站起来,“那我去装来。”
“你坐着歇会儿,待会儿让那几个小子去,他们一把子力气,不用你干这活儿。”张姨母拉了她坐下。
赵荷花笑着接话,“姨母家靠山近,家里山货多。这些年我们是没少偏姨母家的核桃吃,怕是姨母家的核桃都被我家给吃完了吧?不知今年的核桃还有没有我的份儿?”
张姨母慈爱的看着赵荷花,“你这孩子,山里的核桃又不要钱,谁打就是谁的,无非人勤快些就是。姨母家的核桃多的是,吃不完。待会儿你们回去时我给你们装上一麻袋,足够你们妯娌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