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调平淡无波,嗓音沉厚,无形间压得人心里发紧。
李福顺慌忙转头,欲看清发话之人。
一旁攥着鸡毛的捕快闻声立刻回身,躬身行礼,“大人。”
原来方才开口的,竟是县尉大人。
李福顺也慌忙跪拜,“小民李福顺见过县尉大人。”
县尉斜睨着脚下的老汉,眸光淡而沉,紧蹙的眉在昭示着主人的不耐。
一旁的捕快见李福顺只瑟瑟跪地,对县尉的话竟半点不执行,当即喝斥,“大人叫你脱鞋,你聋了不成?!”
围观村人中有人见李福顺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可怜样儿,瞬间起了同情之心。他们不敢当着县尉的面说什么,只垂着头与身旁的人小声嘀咕。
“这官儿怎这般凶恶,瞧李福顺都被吓成啥样了?”
“我平日里瞧这李福顺也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,今儿这事儿怕还真是冤枉了他。”
“李福顺确实老实,谅他也没胆子去偷地主小姐的嫁妆。你说今儿这官儿这般凶恶,他们找不到真贼,该不会是要屈打成招吧?”
“冤枉个屁!他偷了老娘家的鸡!”秋花婶子听了两人的议论气的叉腰,脸上写满了不忿。
“屈打成招?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打了?”
秋花婶子低头瞪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李福顺,喝道,“李福顺,官爷说话你没听见啊?!官爷叫你脱鞋,你光顾着磕头,装什么糊涂?
这会儿日头还没落,天也不寒,你那双一冬没洗的臭脚半点冻不着,快把鞋脱了!要是你不敢脱,那就是心里有鬼!”
这话里藏着的意思,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。
李福顺浑身哆嗦着勉强站起身,在场诸人霎时安静,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,半点辩驳的余地都无。
李福顺无法,只得弯腰褪下脚上布鞋。他心底尚存几分侥幸,先前反反复复将脚冲洗多遍,应当不会留下气味痕迹。
可那双粗麻布鞋刚一落地,方才安分伏着的两头捕犬骤然躁动,连声狂吠,直扑向他光裸的脚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