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浑身一颤,连忙开口,“小、小的名叫王二,是街边摆摊的货郎,那日、那日恰好撞见兰婆子与麻子胜在槐花巷口僻静处说话……”
“细细道来!”
“是!”王二深吸一口气,壮着胆子抬头,目光不敢看兰婆子,只对着堂上回话,“那晚,小的收摊路过巷口,看见兰婆子拉着麻子胜,塞了一锭银子在他手里,还对着他咬牙切齿地说话,小的离得不远,隐约听见她说什么‘那周氏妇人断我后路,务必让她付出代价’‘事成之后还有重谢’之类的话,麻子胜当时还点了头,接了银子!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兰婆子当即崩溃,趴在地上哭喊着扑腾:“你胡说!你血口喷人!是他们收买了你污蔑我!大人,这是栽赃啊!”
“放肆!公堂之上还敢咆哮!”县太爷厉声呵斥,衙役当即上前,用水火棍抵住兰婆子后背,逼得她动弹不得,只能伏在地上呜咽。
再看麻子胜,像是终于松了口气,浑身力气散尽,瘫在地上大口喘气,怨毒的眼神看着兰婆子,满是大仇得报的狠戾。
县太爷目光如炬,盯着兰婆子,“人证确凿,你还敢狡辩?方才吴胜供述你指使害人,又有王二亲眼所见你二人勾结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兰婆子浑身发抖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,冷汗浸透了衣衫,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,只是浑身哆嗦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,全然没了此前的嚣张。
县太爷见状,面色肃穆,沉声宣判,“犯人兰婆子,指使他人谋害旁人性命,人证俱全,是为主谋,判杖二十,流放沙门岛为奴。犯人吴胜及其同伙,行凶害人属实,胁从作案,是为从犯,判杖二十,流放沧州为苦役。”
宣判落,堂下瞬间响起一片凄厉哭声。
“大人饶命啊!老妇知错了!求大人开恩!”兰婆子终于彻底崩溃,撕心裂肺地哭喊求饶,却被衙役死死架住,硬生生拖出公堂。
瘦高个自觉最是冤枉,一听见要流放军州,发配苦役,当即涕泪纵横,伏地哭喊不止。
“冤枉啊大人!小的压根没敢动手害人,啥都没做啊!求大人开恩饶命!”
任凭堂下众人哀嚎求饶,连连喊冤,县太爷面色始终冷硬如铁,半点不为所动,只抬手朝旁淡淡示意,命衙役行刑。
两旁衙役立刻上前,不由分说架起一众哭喊不停的人犯,径直拖至堂外,按伏在刑凳之上。
转瞬之间,公堂外便响起噼里啪啦的板子重击之声,方才的哀告求饶,渐渐化作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。
声声哀号混着刑板闷响四下传开,听得围观百姓个个心头发紧,心惊肉跳。
周素裳静立在人群外围,神色淡然,将县太爷的字字宣判尽数听入耳中。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那口郁气,终是缓缓散开。
她抬手抚上小腹,一股暖流涌过心口,她心中暗暗思忖,往后腹中孩儿降生,定要好好教养,立身正心,明辨善恶。绝不叫他学那些歹人贪利忘义,为非作歹,误入歧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