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是想买,自去买便是,何必特意来同我说?”
赵荷花一怔,“大嫂……你不反对?”
“我为何要反对?”周素裳有些不解。
“就是……咱们两家如今闹得这么僵,我要是去她那儿买布,大嫂你……还有娘知道了,怕是要生气。”赵荷花话说得有些磕巴,一边说一边小心打量着周素裳的脸色。
周素裳听了不觉失笑,开口道,“这是两码事,咱们大房和二房不对付,可也不是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世仇,没必要一辈子都不打交道。
姜氏布坊如今有实惠的布卖,咱们刚好有需求,她开门做生意,你有需要便去买,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。
再说,昨日你不还说,若是知道姜氏布坊撒利是,你也要去捡几个铜板,怎么这会儿反倒胆怯了?”
“我这不是怕你们生气,说我没骨气,连姜青莲铺子里的东西都要买嘛。”赵荷花小声咕哝着,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。
周素裳轻笑一声,“放心,我不会生气。至于娘,想来也不会恼。我反倒觉得,你若是去姜氏布坊买布,真正生气的人,怕是另有其人。”
“另有其人?是谁啊?”赵荷花疑惑地睁大双眼,眨巴眨巴地望着周素裳,等着她解惑。
可周素裳却径直站起身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只丢下一句“你自己慢慢悟”,转身就去忙活铺子里的事了。
赵荷花坐在原处皱着眉头琢磨了半晌,也想不透那个会生气的人究竟是谁。
难道是她那个公爹李大头?又或者是她丈夫李仁宝?
她甩了甩头,想不明白索性不再费神。眼下铺子里没什么客人,得赶紧去对门抢几匹实惠布料是正经。
周素裳望着赵荷花匆匆跑远的背影,轻轻摇了摇头。
杨巧儿这时走上前来,轻声问道,“东家,您不买布吗?”
“我不用。”周素裳几乎是脱口而出,她的衣裳不少,陪嫁带来的细布绸缎还剩不少,暂时不用买。
可话音刚落,她目光无意间落在杨巧儿身上那件粗布衣裳上,骤然回过神来。
自己用不上,不代表身边的人不需要。杨巧儿、桃花、翠花,还有张婶子,这些跟着她干活的人,四季替换的衣物,床单被罩窗帘布,哪一样都离不得布料。
更何况如今这批布价格这般划算,就算自己不用,张氏知道了定然也想买几匹,就连罗梅花,怕是也不会放过这占便宜的机会。
念头转罢,她连忙改口,“买,自然是要买的。”
杨巧儿闻言,犹豫了一下才开口,“东家,我听桃花说,在铺子里干活是能领工钱的,那我……我也有工钱吗?”
周素裳微微一怔,没料到她突然问起这个,便道,“自然是有的,怎么突然问起这事?”
杨巧儿脸上明显松了口气,小声央求道,“那东家,您能不能先预支我一点工钱?我想去买些布,等入夏了做几件衣裳,也能省下一笔开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