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烟灰落了厚厚一层,像是给他这个当爹的铺了条死路。
三锅烟抽尽,秦大山长长叹了口气,扶着老树干颤巍巍站起来。
“罢了、罢了。”
“命啊!”
“这都是命啊!”
他正要转身,余光却瞥见了河对岸柳树下的一幕。
两对年轻人正在河边漫步。
林建梅挽着许大茂的胳膊,笑得眉眼弯弯;
林建娟低着头走在周满仓身侧,耳尖红得滴血。
城里来的小伙子穿着体面的干部装,皮鞋锃亮,腰板挺直。
好一对金童玉女!
两个姑娘脸上全是对未来的憧憬,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幸福模样,刺得秦大山老眼生疼。
“都是农村丫头……都是农村丫头啊……”
“怎么我家淮茹就没这个命呢?!”
秦大山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脚面上。
人家林家的闺女,嫁的是城里干部,吃的是商品粮,前程似锦。
他秦家的闺女呢?
嫁了个短命鬼,伺候着个恶婆婆,为了几口吃食……
“是我没本事。”
秦大山抹了把脸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,害了她。”
“当初我就不赞同她嫁到城里去,以为高攀的日子就是这么好过的吗?”
“可是淮茹这个死妮子,她不听,她不听啊!” “唉,要是我当年态度再强硬一些,不要让淮茹嫁进城里,就算现在日子过得差一点,也不至于……也不至于……”
“哎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刚落,他又狠狠一跺脚。
“可她也不争气啊!!”
“一手好牌打成这副烂样!不知廉耻!败坏门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