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刚被副部级领导和李厂长当面许诺“以工代干”,他现在每蹬一圈踏板,都觉得脚底板踩在云端上。
周满仓性子沉稳些,但蹬车的双腿同样充满干劲,偶尔偏过头跟后座的马华说上两句闲话,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。
路旁不少徒步的工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。
“瞧见没,中间那个是食堂何主任,那可是咱们厂的红人,听说连厂长、副厂长都得给三分面子!”
“边上那个是放映员许大茂,听内部消息说要提干部岗了。”
艳羡、敬畏的视线交织着投射过来。
这年月,买辆自行车得全家勒紧裤腰带攒上三五年,这三辆车齐头并进的阵仗,排场大得吓人。
何雨柱骑在最前头,单手扶把,不紧不慢。
身后的虚荣与追捧,他全盘笑纳,却不露半点骄狂。
权势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,正在彻底改变他身边的人际圈子。
一路风光,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。
跨过高门槛,四合院里的风向已然彻头彻尾地倒转。
前院正在水槽边洗菜的几个大妈,赶忙把手往围裙上蹭干,堆着满脸热络的笑迎上来。
“哎哟,一大爷下班啦?”
“二大爷,三大爷,回来啦。快回屋歇着。”
这几人一口一个“一大爷”、“二大爷”、“三大爷”叫得极度顺口。
昔日这些称谓是易中海等人的金字招牌,如今全盘落在了何雨柱三人头上。
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槛边对付半个干瘪的窝头,身上还残存着厕所特有的陈年尿臊味。
见何雨柱推车进院,他把窝头往衣兜里一塞,弓着腰迎上前,整张脸的褶子挤作一团,赔着笑脸:
“柱子回来了?大茂、满仓,辛苦辛苦,今儿厂里指标重吧?”
那副极力讨好、卑躬屈膝的模样,惹得许大茂在旁边直翻白眼。
中院的空地上,刘海中端着个搪瓷盆,盆底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水龙头。
他眼巴巴瞅着何雨柱走近,脚下往前挪了半步,嘴唇动了动,试探着想套个近乎。
可那股常年端着前任“二大爷”架子的可笑虚荣心,又死死拽着他的腿肚子。
最终,他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:
“柱子,下班了啊。”
那双手局促搓动的做派,全无往日挺着肚子训话的威风。
易中海站在自家屋檐下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个浇花的葫芦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