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白面和腊肠那是神仙过的日子才吃得上的好东西。
阎埠贵平时跟防贼一样防着自家人,三个儿子平日里连看都看不上一眼。
“全弄出来!今晚哥几个吃顿好的压压惊!”
灶台边亮起了火光。
劈柴燃烧的噼啪声中,掺杂着面团下锅、油脂遇热滋啦作响的美妙动静。
没过一刻钟,一股子浓郁霸道的腊肠白面汤香味,在这个冰锅冷灶的厨房里横冲直撞。
兄弟三人一人捧着一个粗瓷大海碗,蹲在灶膛边,筷子抡得飞起。
大口吞咽着油乎乎的面条,嚼着咸香的腊肉粒,烫得直吸溜嘴,连头都顾不上抬。
吃饱喝足,阎解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,用袖子一抹嘴上的油光。
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父母一眼,领着两个弟弟转身掀帘子,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屋,倒头就睡。
屋子里重归死寂。
阎埠贵趴在冰冷的砖地上,鼻子使劲抽动着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极其奢侈的肉香和白面香。
他吃力地转过脖子,看向东边。
那口被他视作命脉的米缸,此时敞开着大口子,盖子四分五裂,里面的东西被霍霍了一大截。
心疼得阎埠贵一阵抽搐。
急火攻心。
气血逆流。
阎埠贵只觉胸腔里憋着一团炸药,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
他干枯的手指指着米缸子,眼珠子往上一翻,喉咙深处发出“嘎——”的一声凄厉抽响。
两腿一蹬,彻底撅死过去,再没了半点动静。
东跨院。
这里跟前院那阴冷的地狱比起来,截然不同。
实木地板底下铺设着地暖,屋里热烘烘的。
八仙桌上摆着个红泥小火炉,上头那把紫砂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茶香四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