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“一点”,小的不能再小。
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,有人指着他指指点点,有人幸灾乐祸地摇头。
贾东旭腿骨发软,顺着板凳溜到地上,整个人瘫成一摊烂泥。
脑子里嗡嗡作响,连视线都模糊了。
完了,全完了。
二百块!
他累死累活干十个月钳工,不吃不喝才挣得来这个数。
人群散开一条道,狗爷拿着水烟袋,慢吞吞地踱步走来。
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贾东旭,拿烟嘴敲了敲桌沿,笑得一团和气:
“贾兄弟,赌桌上没有常胜将军。”
“你借的码子,白纸黑字按了手印。”
“十天之后,本息连带二百六,拿不出来,别怪哥哥不讲情面。”
贾东旭上下牙床直打架:
“狗……狗爷,我一个普通工人,哪有这么多钱!”
“您行行好,宽限我几个月……”
狗爷没搭腔,往后退了半步。
两个穿黑坎肩、胳膊上有刀疤的壮汉从阴影里跨出,一左一右揪住贾东旭的领子,硬生生把他提拉在半空。
“没钱?”
狗爷从旁边荷官手里接过借条,抖了抖。
“我这买卖开了八年,欠债不还的,有拿房子抵的,有卖老婆孩子的,还有拿手脚凑数的。”
“十天,少一个镚儿,我要你一条腿。”
壮汉手指稍一用力,贾东旭衣领卡住脖子,憋得满脸紫胀,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干干净净。
极度的恐惧击穿了神经中枢。
一股浑浊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淌下来,在地板上聚成一摊骚黄的水渍。
他尿了。
午夜的四九城冷风刺骨。